寂靜、神祕、不止的迴旋、大黑暗、惡夜花園中的漫步,山頂的金光,巨岩一夜間被移置河心、土墳頂暴長三丈的向日蔡、零亂、散漫的小腿,根格土中漫漫滋長嗶剝作響,新翻起的清朝土味,十二只布希有力的手勢揮舞公館電視櫥窗,加長型怪手深深伸探入久未經騷動的地表,白色噴射機吐著長煙,堅實的插入灰色冷靜雲層,每一部汽車急駛過巷,每一只箱子被莊嚴裝訂,每一個街角的消失中,駐立著照片般庸俗的大衣,六件So FA LA Mi Re Si它們建造新橋梁長城剛堡會議廳妓院和劇院雄偉壯碩音樂廳灰色沈默,流動美麗風景∼紛亂花園←→閃耀而堅毅→玻璃纖維石剛人像而這些說明了,以一種年青人特有的冷靜堅毅口吻:「〞凝固譜式之不可能〞」。

如同火車輾過擱淺的娃娃車,在聲音花園中,沒有創作者與聽眾的分別,忘卻了起承轉合,節奏與死亡的困擾,沒有代溝、慣習和著作權法沒有滾齊喜波狗和五大唱片公司,沒有電視和報紙的洗腦,沒有左派右派阻撓我們的性慾,沒有小學音樂老師和國家機械的溫柔再造--我們因而也喪失了理解和習慣,以及庸俗的能力…現在!我們腦中某處督促著您極端精密的下一步伐,沒有錯誤的節奏,沒有昇半音降1/4音的任何細微誤差,準確如同火車輾過擱潛的娃娃車…第一絲喇叭煞車聲,鐵道侵蝕著鋼輪,列車長最後深深吸入一口空氣滑過肺道和支氣管的絲絲作響和最後的前3/4秒一整輛列車正輕輕觸到那小發財車頭,凝固的剎那,金屬尚未凹陷,慘叫聲尚未發出,一切都還完整其精密度,時間性,場所精神與岡和肉體的質感對比……皆非巴哈銅管可以在任何層次上比較:

神與人的差別!

零與聲從未企圖再造此一過程,以僭越命運的位置,同時擔任娃娃車、列車頭和安排者,不!不可能!也不須要!因為「我們」就是這個過程本身,而我們只呈現「自己」…分裂、結合、記憶和官能的--如同你現在。

於是,我們跳入了一個自己都不知道的所在…那聲音神妙,輕柔而憤滿流動,閃爍、黑色且透明、遠遠離開熟悉的事物,它淡淡的,似曾相似的新浪潮的影子,不過是個影戲的假象:死去的人們,南方的祖先和日本的陰沈,土地雜呈繽紛的色彩,可我們漂浮在空中。 我們新得連自己都不能接受,彷彿附身的靈魂或火星小孩,第一次從巨大櫥窗望見自己返影的驚訝。

創作!過程如同一趟未安排的旅行,目的不定,方向難以控制,旅程中所有事件彷彿雨般落下無可阻止, (我們的時間)

「聲音」成為一項行動,做什麼,怎麼做,錄音和擺置位置,準備的工作,器材的搜集,修改,互相觀望,沈默,而後相約123一同出發往未知的所在。

錄音,並非錄音室式的解剖分割,而是老老實實的作個見證,場所的聲音當然是主題之一,鳥鳥蟲呤,車聲和機械運動…與「正文」是同一不分的,零與聲的聲音與錄音現場的雜音,都是我們的一部份。

「藝術」不須要革命,唯一要改變的,是感官!面對空間流逝,毫不留戀的離開!離開被建制的現實,物化的耳鼻口眼陰,以免未來未成形卻已科層化的自由主義!

我們的聲音沒有聽眾,也沒有內涵,如同畫中的空白,無聲地說明電視和音響的喧嘩,但混沌終日卻始終不成個形象。

不斷出現復又消逝的想哭念頭-NOICE索引-

索引Ⅰ

●利用與占有,不再是人與物體親密關係的唯一方式。
●放棄理解與同情,進而變成對象本身,讓本身逃逸,將空位留給詩句般的花園生長。
●物質是唯一且最終的狂喜,除卻物質,我們一無所有除卻身體則我們沒有任何物質。

索引Ⅱ 名詞解釋

○「發聲/聆聽」的字面中,暗藏著「聲音、音樂」有〞溝通〞的功能假設,故使用
「噪音」一詞代替「聲音」,並以冷熱原區分三種「聲音」。
○「噪音」:阻礙、干擾、無法溝通、邊緣性格。
○「聲音」:粘接人際關係的〞膠水〞,製造易於溝通的假象。


索引Ⅲ

●沒有耳朵的森林,沒有寂靜與否的問題。
A.原噪音:自然界的聲音,風雷雨雪、岩石、動物、植物、泥巴的聲音。
B.冷噪音:工業、商業、農業、家庭生產、消費、使用、廢棄的聲音。
C.熱噪音:文化性的聲音,如語言、音樂、哭笑聲。
D.可以模仿、複製,諧擬以上ABC三種聲,音也可以再自創新聲音。

在日本惡名昭彰的噪音二人組"THE GEROGEREGEGEGE"的名作"inviolence"中,一連串的爆炸聲後連續著男人的奮力喘息聲,時而亢進,時而急促,時而沈重,一陣軍樂聲響起!起床號!衝鋒號!男人加緊喘息,喘息聲中夾雜著跑在泥濘地上的聲音,跑,爆炸!轟!然巨響!寂靜,轟!

原噪音、熱噪音、冷噪音,其實不過是個幌子,一套假聲音系譜學,但提出以發音源為主體(而非收聽者為主)的分類方式,用意再在於強調其「行動性」,以及作為行動副產品的聲音--參照GERO的作品。

區分公私域的對照鮮明呈現於造愛的喘息與軍令軍號的對比,造愛或著跑步聲,屬於原噪音和熱噪音的雙重領域,對比冷熱噪音的混合則為軍號聲,再加以一個終極的破壞者,爆炸--打開了一切,公/私、內/外的區別,打破圍牆和隔籬,打開體內與體外的區隔,於是噪音結束。

這堜|未提到男性的自體性愛,自我虐待的層面。聲音是生長中的植物,卻不是建築的本體(好像巴哈想的那樣,它如同繪畫,不止的在空間中留下刻痕,它是攝影機中的舞蹈,海洋的波浪,打字機飛起的字母--一種動能的跡象。以五線譜規範的聲音,無論如何的成為建制的部份,因為它完全忽視聲音之行動性,默認了既存結構的合理性。

噪音將組織世界的聲音文本化,以近平強迫的方式,清洗觀眾的頑固耳膜,迫使新建築不斷倒蹋,於癈墟中建立Corbusier的新城邦再輕易的將之摧毀,完全無顧它方才完成於己手,如殘忍天父玩弄約伯如和尚割斷徒弟小指頭,愉快且滿意,縱情於肉慾與血腥知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