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身肉體尋求與其他媒材之結合(浴板---木頭與水)而組合成一噪音裝置,在沒有錄音設備、A片、彩色照片的A書而只有春宮「畫」冊和金瓶梅的年代裡,色情意識更發達。所以笑笑生是噪音界的奇葩及古代最好的「錄音師」,他記錄了噪音生產之過程並加以編排、重組,賦予此一噪音行動以多重意義,構築出各種場景中多樣的聲音裝置,還以驚人的強力手法塑造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聲響現場(sound--live),西門慶與潘金蓮共浴的現場,透過笑笑生巨大的想像力變成多重異質空間。

十國春秋之「肉鼓吹」噪音篇

李匡遠除了是個虐待狂(sadist)之外還是什麼呢?

身為一個噪音實驗者,他開發出肉體作為樂器(instrument)的最大多樣性、可能性,如果約翰.凱吉(John Cage)發明的加料鋼琴(prepared piano)打破了平均律,並開發了傳統樂器音色可能性極樂器角色的轉換(將鋼琴變成一個打擊樂團),那麼李匡遠活動力更為旺盛,每天自由地不斷做出各式各樣的「加料噪音身體」,弦、管樂器打擊樂器一應俱全。他不信任語言,不管由智力或抒情而發,不聽有詞的歌,只喜歡最直接、最肉感、最色情的肉鼓吹。他宣稱:語言已死,所以人也該死,唯存其聲繚繞 。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嚮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種經首之會。(莊子內篇、養生主)庖丁和李匡遠都是肉身噪音工作者(flesh-noise-maker),匡遠並沒有將創造出來的奇妙聲響歸於任何一特定音樂類型,將捶楚之聲此一特定聲響比作總體概念的「音樂」,其實是對音樂作主觀限制,換句話說,是將音樂噪音化;而庖丁將解牛之聲比作另一特定樂種(桑林、經首)卻反而將原本的噪音「音樂化」、「符碼化」一種凝固的譜式。

消音與造音的逆反高潮

用噪音取代「音樂」或「聲音」就是要摒除這種自欺欺人的假溝通狀態。無聲馬桶、無聲冷氣、冰箱、洗衣機…….為什麼還沒有無聲大砲?!關在鳥籠裡的鳥叫取代了機器馬達聲,沒有噪音的生活一下子暴露它巨大的空虛。我們已經不習慣以沉默(silence)來作為抗議的手段了。因為無聲,所以包含所有的噪音,可能威力更加巨大。因為無聲可以代表一種斷裂,一種拒絕的姿態,主動的打斷(interrupt)。但如果沉默是一種無能、一種衰弱、那麼就宣告出來:宣告空虛、不足,拒絕康復就是對掌握管理/取締噪音權力者的褻瀆。是故,選擇沉默也算是一種主動造音的行為;極低或極高頻的聲音人耳聽不見,可是沒有人敢懷疑他們的威力。當主動聆聽和主動造音的行為盛行,那麼如何從中得到歡愉便不成問題。我們嘗試用這句話來形容:噪音身體的交換。交換身體的噪音,傾聽他人的噪音,不斷以新的方法製造各種噪音(例如摩托車上裝了音響,一種機械裝置〈車)、變動的空間〈四周景物飛逝〉和聲音深刻的結合產生了總是被扭曲、稍縱即逝的奇異音響,被高級音響玩家鄙棄,被漂流的青少年珍愛)。

色情電話之終極噪音篇

敘述者充滿信心地利用一種曖昧的方式表達其挑逗性,一段奇異、不太合語法但又流暢動人的話語。這種因模糊而產生的快感與之後「正戲」開始後的直接、快速、粗魯---硬蕊電子噪音(hardcore electronicnoise)的轟炸就顯得輕柔婉轉許多。色情電話作為一種聲響,是除了色情文字和色情圖像(圖/照片、錄影帶等)之外的一個面向,以人聲為主要媒材發揮來源,並包含或說將另兩個面向中亦有的聲音元素特別提取出來加以運用。第一人稱的主角努力要製造出擬真的聲音現場,她用的方法是邊敘述故事情節邊叫床。一個弔詭,而解決此一矛盾的辦法是讓另一角---通常是男性的聲音的永遠欠缺。男性的發生可能會導致聆聽者作為故事中男主角替身的幻想被打破而被迫成為窺(聽)淫癖者。有男女對白的色情電話也失去其獨特性(以電話作為媒體),而只像收音機中播放的廣播劇了。

色情電話的恰好也是對電話乃至所有聲音/音樂的預設「溝通」功能一個本質的否定。它恰好不需要聽者講話,它不要你(妳)跟它「溝通」,它要你(妳)「行動」。